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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宇伦(北京墨笺香文学社高级社员)


常有年轻人问我,诗是什么?诗从哪里来?你都这把老骨架了还天天琢磨着诗,一不为挣钱,二不图名气,到底为什么?
我答不上什么大道理。只觉得,诗是很美的,是心灵里流淌出的泉水,它既在远方山水的朦胧里,更在我眼前这杯冒着热气的清茶中;它不是我“写”出来的,倒像是我这老迈胸膛里,自己扑腾出来的、还带着体温的声响。人老了,眼睛看东西费劲了,可这笔尖流淌出来的几行字,倒让剩下的这点时光,泛起了些微光。不是在打发时光,而是在珍惜时光,把人生馀下的不多光阴,注进诗行里。
这诗啊,它助我思维,替我说话。看见好的,它就唱;遇见真的,它就赞;碰上美的,它便歌。心里堵着不平事,它就成了我闷着声的斥责,对那虚假、丑恶和凉薄,总要念叨上几句。对我来说,它像是三样宝贝:是润物无声的水,我这心田老了,干裂了,它就来悄悄滋着润着;它是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,总觉得余生还能再暖一暖,亮一亮;它也是一根磨尖了的针,专挑开那些蒙在岁月上的、让人昏昏然的雾。
诗,它藏在哪里呢?不在高高的书架上。它藏在青山绿水一道道的褶子里,贴在蓝天白云飘动的衣角上。它化在我每日的柴米油盐里,就落在穿衣、吃饭、走路、睡觉这些琐琐碎碎当中。写诗,就是从我们这说了一辈子、粗粗糙糙的土话里,慢慢地淘洗,看能不能寻摸出一两颗发亮的石子;也就是从这平平淡淡、甚至有些乏味的旧日子里,反复摩挲,指望它能透出点温润的光泽来。这把年纪了,不就是想把一生的沧桑,放在文火里,慢慢熬出一点诗的滋味么?从几十载泛黄的记忆里,筛箩出滴滴点点的感悟,将遥远的记忆同鲜活的当今碰撞出点点火花,哪就是我这暮年的日子,老朽的生命也就有了一些温度有了一些热度,额上的皱纹也就更有了深度,银发也像更有了点亮度。
如今,我每天最实在的养生,就是思考寻找灵感,握这支笔。笔杆不重,却安顿心神。与几位老伙计写诗唱和,你来我往,那不是较量文字,是话一份只有我们才懂的知己情长。也爱借着这几行字,跟眼下的年轻人、跟这个新鲜的时代,怯生生地对对话,提醒自己,学,是不能停的,A1的时代到来不到拒而远之,伸出一双枯瘦的去拥抱新生的硅基生命。磨几行方块汉字,推敲这韵律平仄对仗起伏间的乐趣,让老去的时光,不再只是看着日头西斜。它有了热度,有了“老朽还能做点事”的那股子滚烫劲儿。诗,暖着往后余生的路;墨香绕着,人,仿佛也就不那么容易朽了。
说到底,你若非要问。诗啊,它不是什么别的东西。它就是我这一颗老心里,还在咚咚跳着的那一串,最诚实、最自在的音符。白发虽如雪,幸有诗簪花;此心寸许地,从容向晚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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